阿富汗与成吉思汗西征:蒙古征服花剌子模苏丹国

作者:北国春

 

1.阿富汗地区简介

阿富汗我国汉时称大月氏,后第为贵霜王国,复为厌哒所据,西突厥兴起,灭之而尽有其旧地,改称吐火罗,唐代因之。宋辽时期此地改称忽儿珊,元代以后称呼罗珊。呼罗珊地区按照多桑书所说,分为四郡:马鲁(今吐库曼斯坦马累城),尼沙普尔(今伊朗西部马什哈德以西之内沙布尔城),也里(今阿富汗境内赫拉特城),巴里黑(今阿富汗马扎里沙里夫以西之巴尔赫城)。呼罗珊地区在蒙古西征以前都已是伊斯兰化地区,区内四郡的首府均为名城,有过半独立的地区性王朝,马鲁、也里都有过成为王都的光荣历史。呼罗珊以南,是坎大哈(Qandahar)和可疾云(Ghazni今阿富汗加兹尼城)地区。阿富汗地区多山,国土东高西低,东北的巴达赫尚(又称巴拉赫尚地区)多产大理石、宝石,最著名的一种红宝石名曰巴拉赫尚(Balakhshan)。国东南有印度河与印度为界,西则有沙漠高山,通于伊朗东部的伊兰(Eran,Iran)地区。

2.阿富汗的地区性王朝:迦尼色王朝与古尔王朝

多桑书称,突厥人信奉偶像(指萨满教或佛教),其游牧里海西北诸地者,常互相争战,互掠童孺,售之于贩卖奴隶之商人,而转贩于波斯等地。伊斯兰教诸国之王侯、贵人以重价购之,授以伊斯兰教教义,多养之成为军人。亚洲诸贵人之卫士仆役甚多,即以此种突厥奴隶为之。回教诸朝所供给突厥奴隶跻身高位之例,颇不少见,缘此族之奴隶,美姿容,力强而执事勤,颇见重于波斯也。其得主宠者,于脱奴籍后,常跻身内廷与军队之高位,为一州之长官。设有机可乘时,亦得为君主,迦尼色王朝与花剌子模王朝的来源均是如此。

在中亚萨曼王朝的阿布德·阿尔-马立克一世(954-961)之时,一位名叫阿尔普·特勤的突厥奴隶成为呼罗珊总督(961年),后因王位更替于962年来到加兹尼城避难,其后人在加兹尼城建立了半独立的迦色尼王朝(Ghaznavids Dynasty),公元1000年该王朝极盛时领有吐火罗,坎大哈与喀布尔全境及印度的旁遮普。1040年,迦兹尼王朝的苏丹在撒马尔汗附近被塞尔柱克突厥人击败,退出了呼罗珊,逐渐衰落。

大约在1150年,苏里阿富汗人的一支起兵反抗迦兹尼苏丹,当时他们还拥有阿富汗与旁遮普。1150年,古尔王朝(Gour Dynasty)的首领贾汗·

索兹入侵并掠夺了迦色尼王朝首都迦兹尼城,至1173年,吉雅斯·阿德丁占领此城,迦色尼王朝的残余逃往印度的拉合尔苟延残喘,阿富汗落入古尔王朝之手。1186年,古尔王朝的希哈布·阿德丁·摩诃末灭迦色尼王朝,吞并旁遮普。1192-1203年,他进一步夺得了恒河流域。古尔王朝达到极盛。

3.蒙古入侵以前的阿富汗及周边地区形势

话说金宋海上会盟,联合灭辽,辽国皇室耶律大石以200骑西走大漠,在西域征讨河中突厥与伊斯兰教诸民族,开创了西辽(哈喇契丹)帝国的基业,立国都于八剌沙衮,Bela-Sagoun,称虎斯翰耳朵(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,即唐代的碎叶城),自上尊号曰天佑皇帝,突厥尊号为古儿汗(Gour Khan,世界之汗),此是1125年之事。此前,哈喇契丹已获得了西域回鹘亦都护毕勒哥(Bilga)的宗主权,此后又于1137年与1141年,通过战争获得了对河中地区的哈喇汗与花剌子模沙赫的宗主权。

同样出身于突厥奴隶的花剌子模沙赫们并未因1141年的失败而停滞对外征服的脚步。相反的他们狡猾地利用了其宗主哈喇契丹帝国的影响,1193年将呼罗珊并入花剌子模版图。1204年,花剌子模沙赫阿拉·阿德丁· 摩诃末与古尔王朝的希哈布·阿德丁·摩诃末战于阿姆河畔,古尔王朝胜,并乘胜掠夺花剌子模本土。花剌子模的摩诃末向哈喇契丹的古儿汗耶律直鲁谷求救,古儿汗派出了援军。得此强援,花剌子模的摩诃末将古尔人赶出本土,并于1204年9-10月,在巴里黑以西的Endekhod给古尔人以毁灭性的打击。此后 1206年,花剌子模沙赫摩诃末取也里与古尔山区,1215年,取加兹尼城,完成了对阿富汗的征服。花剌子模的摩诃末缘此胜利而上尊号曰地上上帝之英灵、亚历山大第二、苏丹等。

4.蒙古人夺取哈喇契丹旧地

1204年,铁木真击杀乃蛮部太阳汗(Tayang Khan)台不花(Tai-Bouca),其子屈出律(Gouts-chlouc)出奔西南,至1208年,至于八剌沙衮,哈喇帝国古儿汗耶律直鲁古以女妻之。此前1206年扫平群雄的铁木真已被呼里勒台大会推为成吉思汗。

却说古儿汗耶律直鲁自1178年嗣位以来,专事娱乐游猎,不理政务,已启回鹘亦都护、河中哈喇汗、花剌子模沙赫三大封臣的不臣之心,复招屈出律为婿,真是养虎遗患。1211年,乃蛮王子屈出律勾结花剌子模沙赫摩诃末,出兵袭击古儿汗,“他像从云中射出的闪电一样袭击古儿汗,完全出其不意地把他擒获。”哈喇契丹的土地由屈出律与摩诃末瓜分。摩诃末占有锡尔河南,1212年他杀死河中哈喇汗奥斯曼(Osman)并以撒马尔汗为首都。屈出律的统治并没有得到回鹘部亦都护、阿力麻里特勤、葛逻禄汗王的承认,势力仅及于喀什噶尔(喀什)、叶尔羌(莎车)、于阗(和田)一带。

强大的成吉思汗当然不能容忍仇敌的儿子占有一国的汗位,1218年,当他从中原地区攻金战争中腾出手来,便命令哲别那颜统2万精兵,击灭屈出律,回鹘部亦都护、阿力麻里特勤、葛逻禄汗王望风而降,屈出律出奔,被追斩于瓦罕走廊东部达拉兹山谷。

现在,整个东突厥斯坦–伊犁河、伊克塞湖、楚河、坦逻斯河流域–都归并于蒙古帝国,成吉思汗与花剌子模苏丹摩诃末成为邻居。

5.战前两国的往来及蒙古商队被杀事件

1217-1218年,摩诃末苏丹往平伊拉克,会天大雪,士马多冻饿而毙者,又有山民部落沿途邀击,全军几没,遂还。经内沙不尔,留数旬,复之布哈拉,会成吉思汗使者三人适至,献银锭、麝香、玉器及名贵白毛毡袍 TARCOUL,致可汗之辞曰:“我知君势之强,君国之大。我知君统治大地之一广土,我深愿与君修好。我之视君,犹爱子也。君当知我已征服中国,服属此国北方之诸突厥民族。君当知我国战士如蚁之众,财富如银矿之丰,实无须觊觎他人领土。所冀彼此臣民之间,得以互市,则为利想正同也。”苏丹摩诃末惊疑不定,遂招使者马合木夜半入帐,赐以宝石手镯,询之曰:“成吉思汗征服逃花石(Tamgadj,指北中国),信否?”对曰:“此一大事,孰能虚构?”使者以好言相劝,苏丹乃释惊疑,谴三使归。

会有摩诃末臣民三人,皆回教徒,运载绢布入蒙古。其一人先见成吉思汗,对货唱价甚昂。汗怒曰:“彼等以为吾人从未见此类绢布!”命人出所藏以示,并示所掠花剌子模货物。召余二商人至,其人不敢论值,以贡献为词。汗乃厚给其价,并偿前商之值。命厚待三商,处以白毡新幕。于其将归,汗令诸王、那颜、将军等各出私赀,并谴信仆一两辈,令随以往易购花剌子模珍产。有众约 450人,皆回教徒也。行次锡尔河上之讹答剌(Otrar),守将亦纳勒术·哈亦尔汗(Inaldjouc Gair-khan)贪其货物,欲没入所赍,乃拘持诸人,指为汗之间谍,以报摩诃末遽命杀之。成吉思汗得报,惊怒而泣。登山巅,免冠,解带置颈后,跪地求天,助其复仇,断食祈祷三日夜乃下山。

此后,大汗以使者往见苏丹,索罪人亦纳勒术·哈亦尔汗不得。

初,苏丹会兵撒马尔汗,欲往击屈出律。忽闻屈出律已灭,而有蔑儿惕部串入咸海北,苏丹往击之,行至毡的(Djend)城北,从此部落之行迹,至一战场,伏尸遍地,询一未死之蔑尔惕人,则蒙古兵已胜之而拔营去矣。苏丹急追之,越日而及。方欲进击,蒙古主帅(汗长子术赤)谴使来言,欲以友谊相待,请分虏获以犒军。时摩诃末自持兵多而有骄意,言:“成吉思汗虽命汝勿击我,然上帝命我击汝!”蒙古军不得已应战。战至日暮,胜负未分。入夜蒙古军多点篝火而夜遁。

成吉思汗灭屈出律并有其地,遂于是年大会诸王重臣,定策往征摩诃末。

1218年秋,大军出蒙古,次年在额尔齐斯河畔驻夏,回鹘部亦都护、阿力麻里特勤、葛逻禄汗王俱率部来会。

6.成吉思汗击灭花剌子模苏丹国

1219年秋,汗自额尔齐斯河畔进兵中亚,蒙古军穿过阿力麻里特勤、葛逻禄汗王的领地直抵锡尔河畔的讹答剌(Otrar),缘道无御者,遂预备入侵河中地区。成吉思汗分军为四:第一军,察合台、窝阔台为将,留攻讹答剌(Otrar,又作讹打剌、兀提剌耳,今不存,遗迹在哈萨克斯坦境内之土耳其斯坦城东南50km外之锡尔河东岸帖木耳城附近);第二军以术赤为将,沿锡尔河下游进攻毡的(Djend,中亚古城,今不存,遗迹在哈萨克斯坦克孜勒-奥尔达东南锡尔河东岸);第三军由阿剌黑、速格秃、脱海三将统之,进取别纳客忒(Benaket,又译作白讷克特,是西辽时名称,察合台汗国时名费那克特Fenekt,在讹答剌东南方向,今乌兹别克境内,塔什干西南锡尔河东之钦纳兹附近。),第二、第三军的目的在于锡尔河畔诸城;第四军,成吉思汗与拖雷亲领中军,深入沙漠,直指布哈拉(Bukhara又称蒲华,不花剌,中亚名城,在今乌兹别克斯坦境内),意在切断摩诃末与河中地区的联系,绝以上各城外援。

第一军拔讹答剌,驱民于野,纵兵大掠,斩守将哈剌札汗(Caradja-khan),擒守将亦纳勒术·哈亦尔汗,送撒马尔汗大汗帐前,熔银液灌其耳目而死。第二军术赤先拔昔格纳黑(Signac,在毡的东南约100km,锡尔河东)尽屠居民,置留守而前。一路攻拔八儿真(Barkhligkend,在毡的东南约80Km,锡尔河东)、额失纳斯(Esehnass,在毡的南约30Km,隔锡尔河相望),进逼毡的。蒙古军树梯环登,逾城而入,驱民于野,以未抗拒,得免死,大掠9日,乃任命长官而去。分兵又下邻城养吉干(Yengui-kent)。第三军兵进别纳客忒,攻城三日,城降,尽屠守军而去。复次忽毡(Khujand,费耳干纳盆地东部城市,今在塔吉克斯坦境内,塔什干以南100km处,别纳客忒东南80km锡尔河对岸)与花剌子模名将帖木儿灭里(Timour- Melik)交战,久之,乃下。

成吉思汗与拖雷进军布哈拉,行次匝儿纳黑,募丁壮攻城。复次纳儿(Nour,布哈拉东北百余公里处之沙漠中小镇),征收税款1500第纳尔而去。1220年3月,蒙古军包围布哈拉,围城数日,城请降。追溃卒至阿母河,除投降免死外,一体枭首。成吉思汗亲登盛会聚祷讲台,传集民人,谕以背约杀使,起兵复仇等情形,并令富民出资犒军。居民力不能抗,只好应命。更以大军围攻内城之400守兵,逾12日,尽歼内城守者。既拔内城,遂出居民于城外,纵兵大掠,格杀未出城者,此后,将此名城付之一炬。成吉思汗遂移军驱布哈拉之俘民进向撒马尔汗(Samarkand,河中地区名城,在今乌兹别克斯坦境内,塔什干西南500km,今作撒马尔罕)。摩诃末闻大军将至,先期逃去。城中尚有兵四万,墙堞高固,守具完备,成吉思汗环城视察形势两日,料不易攻,令先围城。既而术赤等三路军马,共集城下,遂四面围攻。城中守兵出战,反中埋伏计,诱入险地,尽行杀毙。守将阿勒卜汗(Alb-khan)引亲卒突围出走,城中无主,只好乞降。成吉思汗佯许免死,至兵民出来,叫守兵薙发结辫,令入军籍,民仍旧制,到了夜间,潜命部下搜杀降兵,死者康里兵3万。随俘工匠三万名,分隶各营,壮丁三万名,充当奴隶;余民五万,令出金钱二十万,始得安居。

苏丹摩诃末闻蒙古兵暴行已自丧胆,遂取道那黑沙不(Nakhscheb,今乌兹别克斯坦卡尔希城)逃往巴里黑,再经伊朗之尼沙普尔逃亡剌夷(Rayi,今德黑兰附近),一路被哲别、速不台追击,逃到里海中一荒岛上,一命呜呼。及葬,诸子仓皇无敛衣,仅以其衬衫裹葬而已。时在1220年12月。

7.札阑丁在阿富汗的抵抗

成吉思汗于1220-1221年冬驻于薛蛮(Seman,Shadman,又名Hissar,今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别)。与此同时,蒙古军继续对河中、呼罗珊的苏丹的各个据点进行围攻,1221年 2月,成吉思汗谴拖雷屠马鲁;1221年4月,拖雷屠尼沙普尔;同月,前述第一军水淹玉龙赤杰(Gurganj,Urgench,今乌兹别克境内花剌子模州首府乌尔根奇),居民屠灭无遗。拖雷进克也里,屠守军12000人,赦居民。至此,阿姆河北诸城或毁或降,成吉思汗遂涉浅滩渡阿姆河至于巴里黑,城望风献币而降,然尤不免于屠城。在此地,成吉思汗得报,摩诃末苏丹之长子札阑丁已逃离里海孤岛,经玉龙赤杰,横断沙漠逃之奈撒(Nessa,在土库曼斯坦阿什哈巴德以西之尼萨),更报称札阑丁又突破在沙漠南界设防的700蒙古骑兵,逃往阿富汗之哥疾宁城(Ghazni,今加兹尼,在阿富汗南部),蒙古骑兵仅拿获其两从弟:额思剌黑沙与阿黑沙,并斩之以矛贯首示于州中。成吉思汗遂在塔力寒(Thaleqan,今阿富汗北部之塔利甘)攻Noussret- couh(得胜堡),并等待前述各军到来,会攻哥疾宁。1221年夏,成吉思汗在塔力寒山中驻夏,以辎重存于巴哈兰(Bacalan,今阿富汗北部城市,在昆都士南,马扎里沙里夫东南),越兴都库什山攻八米俺(Bamian,今阿富汗境内之巴米安/巴米扬)。察合台子木阿秃干(Moatougan)伤矢卒,遂攻拔此城,不赦一人,不取一物,概屠灭之。

先是汗屯兵一队于Zabilistan,以为声援,至是为扎兰丁所败。

话说扎兰丁历经风险,抵达哥疾宁城后,城中诸将大喜,有额明灭里(Emin Melik)帅所部突厥康里人至哥疾宁,札阑丁以女妻之;阿格剌黑灭里(Agrac Melik)帅所部胡鲁只-突厥蛮人来会;可不里(Kabul,今阿富汗首都喀布尔)长官阿匝木灭里(A’azam Melik)帅所部古儿人来会;并城内守兵为忒耳迷(Tirmiz,今乌兹别克斯坦铁耳梅兹)人剌齐木勒克(Razi-ul-mulk)所领者,凡六七万骑人马。1221年春,札阑丁帅此大军进击围攻瓦里安堡之蒙古军前锋,杀千人。蒙古军速退与大军合,札阑丁亦归巴鲁安(Perouan)之辎重营地。归后 8日,蒙古军副帅,成吉思汗的义子失吉忽突忽此前屯于Zabilistan山中,闻前锋败报,提大军3万,进攻巴鲁安,会札阑丁亦进攻,两军战于巴鲁安之原。札阑丁以额明灭里为右翼,阿格刺黑为左翼,命骑士尽下马,各系其马缰于腰而战。其右翼先为蒙古军万人所破,旋得中军左翼之援,阵势复整。两军反复冲突,互有损伤甚重,胜负不决。及夜,各退还营。蒙古帅欲绐敌,乃命各骑缚毡象人置手牵从马上,骑卒以手扶之,俾花刺子模军知其有援军至。诘朝,札阑丁诸将望见敌兵列阵两行,果以为得援,议退,札阑丁持不可,下令仍如昨日步战。蒙古军见昨日之战阿格刺黑军最勇,因悉锐击左翼。左翼攒射之,矢如雨集,蒙古军却而复进。花刺子模军阵殁五百人,于是札阑丁吹角,全军上马,大呼突击蒙古军,张战线以围绕之。忽秃忽曾令其军视其军旗所在勿失,已而其部下见将被敌围,遂溃走。顾原中溪涧纷错,马多颠扑,敌骑较健,驰而追杀,死者大半。

是役也札阑丁虽胜犹败。盖分卤获时,额明、阿格刺黑争欲得一阿刺壁骏马,不相让,额明怒举鞭挝阿格刺黑首。札阑丁熟知康里人不服过,不加责让,阿格刺黑愤毒,即夜率所部胡鲁只突厥蛮退走富楼沙(Ferschaour,也里东,今阿富汗沙赫腊克),并说古儿部长阿匝木灭里离叛而去。札阑丁挽之归,不从。由是札阑丁所部仅余突厥兵及花刺子模兵而已,遂返哥疾宁。又闻成吉思汗亲将大军为忽秃忽报战败之耻,乃退向印度河(Sind River今印度河)而去。或云,札阑丁战胜后曾遣人对汗曰:“如汝欲指定战场一处,余将赴之。”

成吉思汗闻败讯,怒而不形于色,仅语量重签,谓其狃于常胜,未受挫折,今遭此败,当以为戒。缘其抚育忽秃忽至于成人,视之若子也。至是忽秃忽败还,成吉思汗即下令整军疾驱,进向哥疾宁。在途二日,行不及炊。至巴鲁安战场,令忽秃忽及别一将指示两军布阵处,汗以不善择地切责之。进至哥疾宁,则札阑丁已行十有五日矣。城民不抗而降,置一长官名牙剌洼赤(Yelvadje)者以治之。仍率军追逐札阑丁,及之于印度河河畔。时札阑丁已以书招离去之诸部长,速以军来会;诸军纵许来,时已无及矣。成吉思汗闻其敌将于次日渡河,即夜疾进,击额儿汗(Okhan)所将之花剌子模殿后军,命布阵数列,对河作偃月形,进围札阑丁之少数军队,黎明,下令进攻。蒙古军进薄札阑丁军,破其右翼。右翼统将额明灭里见士卒死大半,自走富楼沙,蒙古军杀之于道。左翼亦败。札阑丁仅余七百人,奋勇进战,数欲突围出。蒙古军欲生致札阑丁,不发矢。战至日中,札阑丁见重围不开,乃易健马,复为最后一次之突击。蒙古军后却,札阑丁忽回马首,脱甲负盾执震,从二十尺高崖之上跃马下投,截流而泳。成吉思汗进至河畔见之,指示诸子,言此人可供诸子效法,止将卒之欲泳水往追者。蒙古兵发矢射从渡之花刺子模兵,死者甚多。尽歼岸上残兵,虏札阑丁眷属,杀其诸子。札阑丁曾将其所有金银悉投印度河中,蒙古汗使善泅者没水求之,取得一部分以出。

札阑丁既跃马横断印度河,于对岸战地稍下流登其东岸,其始孓身无人从,既而部下将士效之得渡者次第来集。此等残兵百物皆缺,遂抄掠所至地方之兵器、马畜、衣服。术的( Djoudi)王以骑兵千人步兵五千人来逐,札阑丁以四千骑击走印度兵,射杀其长,多所卤获。寻闻蒙古兵一队将至,乃向底里(Dehli)退走见的时印度北方诸州,自古儿汗国分解以后,悉为脱奴籍之诸突厥将领所割据,其中最强者为刺火儿、木勒

坛(Mouletan)全境及信度(Sind)一部分之君主纳速刺了哈刺札(Nassir-ud – din Caradja),与底里王苫思丁亦勒的迷失(Schems-ud- dinIletimisch)。

追札阑丁之蒙古二将曰八刺(Bela)、曰秃儿台(Tourtai),奉成吉思汗命追敌渡印度河,不得札阑丁踪迹。先破必牙(Biah)寨,进围木勒坛。知此城附近无石可备炮攻,预以河中弃车载石往,围攻之。城不难下,然蒙古兵不耐酷热,解围去。不欲深入印度追逐札固工,遂蹂虐木勒坛、刺火儿、富楼沙、灭里蒲儿(MelikPour)诸州之地,重渡印度河,取道哥疾宁,与就归途之大军合。

成吉思汗先此已帅大军沿印度河右岸上行,虑哥疾宁将来或资敌用,谴窝阔台往屠灭之,窝阔台至哥疾宁,藉词简括户口,命居民尽出。除工匠免悉送蒙古外,余悉屠之。已而纵掠,继以毁坏,由是二百余年来一强国之都会遂成荒址。其时宴只吉带(Iltchikada)奉汗令往平也里之乱,1222年6月14日,拨城,杀掠焚毁凡7日,相传死者凡1,600,000人。成吉思汗复谴军往平前此弃札阑丁出走之残军, 追击胡鲁只、突厥蛮、古儿三部余众,三部余众多被歼灭,其余溃散。至1222年6月,始在略定诸地设立达鲁花赤(Darougas),以科税赋。待八刺、秃儿台军还,遂率大军行,至古纳温豁儿罕(Gounaoun-Courgan)堡附近,窝阔台来会。是冬驻冬于申河河源附近不牙客的威儿(Bouya-Ketver)之山地中,时军中瘟疫流行。

1223年春,疫止。成吉思汗遂决定取道印度、吐番(Tubbet)而还蒙古。中国史书志有一种神话,谓成吉思汗因此班师,《通鉴纲目》云:蒙古主进掠印度,次铁门关。侍卫见一兽,鹿形马尾,绿色而独角,能为人言。谓之曰:汝君宜早还。蒙古主怪之,以问耶律楚村。对曰:此兽名角端,解四夷语,是恶杀之象。今大军西征已四年,盖上天恶杀,造之告陛下,愿承天心,宥此数国人命,实无疆之福。蒙古主遂班师。行前以俘虏甚众,命配置每帐十人或二十人,令其舂米以供兵食,七日舂毕。一夜之间,尽杀此种俘虏,军遂就途。欲取道吐番而进,行数日,因所经之途山岳起伏,森林遍布,难于通行;遂返富楼沙,改循前赴波斯之来路退军。

逾范延诸山,驻夏于巴哈兰之地,时其大部辎重原留于此也。及秋复行,路经巴里黑附近,尽杀居民之还城者。一年之间,此州余民仅恃猫犬之肉为食,缘蒙古人习食肉乳,只须牧场以饲牲畜。而其马仅食草,并以蹄掘草根为食,故所食常不缺,曾将敌地谷粮毁灭,居民之能脱死者,蒙古军行后仍不免于饿毙。成吉思汗还渡阿母河,至不花刺城,命撒都只罕(Sadr-Djihan)引见深通回教教理之人,得法官一人名额失来甫(Eschref)及宣教师一人。汗闻此二博士所说明之回教要义与规条,皆以为然,惟不以赴麦加巡礼一事为是,以为全世界皆为上帝之居宅,任在何地祈祷,皆得达于帝所,不必拘拘一地。进至撤麻耳干,城中绅耆出迎,成吉思汗以为上帝既使其战胜算端摩河末,乃命用其名而为公共之祈祷。诸法官、教长群请豁免赋役,许之。蒙古汗在此城遗使召术赤率其诸子来见。先是术赤与察合台失和后,遂渡锡尔河北,日行猎自娱,至是汗命其驱猎物来会。1223年冬,成吉思汗驻冬于撒麻耳干之地,及春启行。军行时,汗命摩诃末之母妻及诸亲属等立于道旁,大声长号与花刺子模帝国作最后之诀别。行次锡尔河畔,察合台、窝阔台二子来会。先是此二人猎于不花刺附近,在冬季中,每星期曾献猎物五十担于父所。

1224年,成吉思汗驻夏于豁兰塔石(Colan-Taschi)之地。术赤不至,惟遵父命驱猎物无数至豁兰塔石。中有野驴甚多,成吉思汗乃先纵猎,士卒继之。诸兽远道奔窜,足力已疲,徒手可搏。围猎既展,取所得野驴各烙印于其毛上,志而纵之。

1224 年夏冬二季,成吉思汗全在道中。其二孙忽必烈(Coubilai)旭烈兀(Houlagou),即后来君临东西两国之名主也,自叶密立河(Imil River,今北疆塔城、额敏附近之额敏河)附近,及乃蛮、畏吾儿旧日分界之地来见。忽必烈时年十一,射获一兔,旭烈兀九岁,获一鹿。蒙古俗儿童初猎者,应以肉与脂拭中指,兹成吉思汗亲为二孙拭之。复行至不哈速赤忽(Bouca-Soutchicou)之地,设宴犒赏其军。

1225年2月成吉思汗引军还其斡耳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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